“嗳,就说你还是懂道理的。”楚母卸软了腰身,背着纱窗陷在半寐的光影里满意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尔后留下攒了几个月的月例银子,楚含丹带着夜合出府登舆。越来越炙热的太阳照在她身上,将她身上尽有的珠金缎锦折出耀眼的光芒——一种濒死前炽烈的绽放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时马车平稳地摇晃起来,将她的心摇撞得支离破碎,或许它早就是一堆晶莹的碎片,不过是将碎片再度撞成碎屑。

        99.?等待?空盼望

        春光在递嬗而减,却仍旧能在满院十色中,抓住一丝、一缕还不及发烫的清风,又由指缝间滑走,了无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红了樱桃、又绿芭蕉,春去人不来的时光逐尺逐寸地淹没了童釉瞳的骄傲。她开始匀脂淡扫,加固她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貌,常常在镂雕飞凤的镜子前一坐就是半晌,直到将镜中之人瞧得陌生、陌生的一个美人,却怎么都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骄傲不再之后,矜持亦开始溃烂,他不来,她便去寻。在他回府至那边儿院里的必经之路上苦等,坐在一块由地面渐攀浅苔的太湖石上,一坐便是一个中午,若他回来晚了,便又坐到下午,回想着那些他们有所交织的零星时光,以及憧憬以后花好月圆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梦境往往被他衣摆带起的风轻易就撞碎。多数,他见到她只是浅浅地笑一笑,像抚慰一只流浪猫一样停步一瞬,“姑娘家家的做在风地里做什么?快回去吧。”、“今儿天凉,要逛晚些再出来逛,回去吧。”、“在这里傻坐着做什么?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回去吧……,就像她本不该来。于是悬在粉馥舌尖的满腔话语就被他堵回口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回仍旧未有变化,他的身影出现在十色花海的那一端,衣摆掠过小道上艳丽的名贵牡丹,款步而来。经过她身边时,照常止步一瞬,迎着傍晚的风笑一笑,“该用晚饭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旋即蹒步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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