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如清躺在床上,侧着头看窗外。粉墙在夏天的太阳底下晒得发白。她把怀里那个还没长开的小身子往胸口收了收。
许棠从小不闹。吃饱了就睁着一双琥珀色眼睛看房顶,大人在墙角给她放了一辆小推车,她坐在里面玩自己的手指头,一玩一下午。
亲戚来了都说这孩子乖,乖得让人想不起来她在屋里。
她刚会拿笔的时候,用一支只剩一半的铅笔,在墙上画一排歪歪扭扭的鬼画符,自己管那个叫字。
画完了就举着笔,等爸爸妈妈下班来“欣赏”她的大作。
那面墙在她够得到的高度,写满了字,像一排站不稳的小人。
许从文回来的时候,她扶着地板站起来,把那面墙指给他看。
“爸爸,字。”
许从文脱工装的手停了停,凑过来看。墙上一排黑道道,东倒西歪,他大手按在许棠头顶揉了揉。
“我们棠棠会写字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便去厨房洗手,堂屋那面黑板一样的墙就这么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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