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舟把铜扣放在石阶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站直的时候,两人之间只剩半步。他比她高很多,深灰色西装的肩线把她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。
苏晚晚蹲下去捡,抬眼看他。裴云舟的下颌线在晨光里很硬,嘴唇薄,此刻微微抿着。他低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,呼吸沉而热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冷的金属气息,混着一点不属于这个院子的味道。
他的手放上她的手背,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她指节的皮肤,触感带着薄茧,热得发烫。“沈时墨让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想让你哭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指腹轻轻托住她的下颌,把她的脸抬高一点,让她无处可逃地看着他。晨光从他肩后照过来,她的影子落在他胸口的西装上,小小的。
他的拇指擦过她下唇,动作极轻,却让她脊背一僵。苏晚晚的呼吸乱了一拍。她想后退,后背却已经抵上了院门的门框。
裴云舟没有再进一步,只是停在那里,额头几乎抵着她的,呼吸交织。他的掌心从她下颌滑到颈侧,指腹按着她脉搏的位置,能感觉到她心跳很快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,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他让我看着你,照顾你。”他声音哑了一点,拇指在她颈侧极慢地摩挲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退开半步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“扣子在这里。你拿走吧。”他戴上礼帽,压了压帽檐,转身走了。苏晚晚站在门框边,颈侧还残留着他指腹的热度,心跳快得厉害。
她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把那枚铜扣捡起来,握在掌心里。
铜扣很小,刚好能被她握在掌心里,金属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,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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