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磊一点不让：“开夜车的，什么天没见过。你是卖药的，冻病了，还得自己给自己开药。”
江小满由着他们斗嘴，眼睛一直在那顶帽子上，在帽子底下那道贴着黄线的墨线上。人掉的东西，过了线，也就不归人了。
二十三点二十分。
“旅客们请注意——现在是二十三点二十分。”
喇叭响过，铁轨那头又亮起一道灯光。这一回，车慢下来了。是一列客车。绿色的车厢，老式的，车窗里透出黄色的灯光。它滑进站台，停住了。车门打开，车门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列车员，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车厢侧面挂着一块牌子：开往柳河方向。
长椅上那些候车的人，大多数没动。只有一个穿大衣的男人站了起来，看看车，又看看时刻表，原地踌躇了两步，往车门走去。
“这车能坐吗？”孙磊问，“牌子上写的是柳河，咱们票上写的是青石镇。对不上。”
江小满看着那列车。在她眼里，车身上缠着墨线，可那些线没有一根连到他们手里的车票上，也没有一根连到时刻表那一行“507次”上。
“不是我们的车。”她说。
柱子上那块铁牌子，只写了前半句：看清车次，对号上车。后半句是什么，她也想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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