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是在怪你,真的,我早已怕到没办法责怪任何人了。但这事情的走向会恶化到何种程度,你不可能联想不到。我会身败名裂。那影片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话,我会死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刘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款款吐出。「好吧,我答应你,可先决条件是你也必须承诺,以後一遇上艰难的困境就会马上联系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宋馥颖点点头,两只手臂兜住男友的身躯,把脸搁上他的肩窝,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时我真羡慕你,不是因为你过得比我好、比我幸福——而是因为,你比我乾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,像被一次榨乾了精力,瘫软地沿着她的背脊滑落下去。他依旧没睁开双眼,心里映现的图像换了一帧,内有不计其数的奖状在空中漫天飞舞,蝴蝶般的身姿,花边透着煌煌金光,是十足地善的体现,十足地清高。然而等他把其中一纸凑到眼前细读,他才恍然,这麽些数不尽的白纸黑字,记载的竟全是他的罪愆,他一辈子刷洗不掉的脏污。

        基於这点,自他俩对话的开端起,刘魁便阻止不了自己的思想往某个点钻探:宋馥颖守护着一个秘密,她未成年时曾与她不爱的人嚐过禁果。邪恶理当不是能拿来形容她的词语,可在那光鲜亮丽的包装下,她有她不为人知的一面。他感到心安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心安之感却又横遭忽起的一片骤雨声击碎。点醒他的也许是宋馥颖圈紧他的手劲,也许是他自己的良心。他一下子便有了自觉,醒悟到他跟宋馥颖之间相差得有多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加害者,她没有蹂躏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人生的待办清单中少了赎罪这一项,更不会无时无刻萌生一道命题胁迫她思考,自己是否持有继续活下去的资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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