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,台北下了今年第一场寒流。
纪延求婚的时候,我们在家里。他煮了番茄牛腩——他第一次为我下厨的那道菜,後来成了他的招牌。他端出来的时候,锅沿还烫着,他垫着厚厚的抹布,小心地放到桌上。
然後他在我面前跪了下去。
不是单膝跪地的那种。是整个人,扑通一声,跪在客厅的地板上。他手里没有戒指盒—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,一枚单钻的,不大,但很乾净,在灯光下亮着。他的手指在抖。
「我本来想订餐厅的,」他说,「可是我想不起来哪间餐厅——能让你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」
我看着他。他跪在我面前,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有水光。他那麽紧张——紧张得像他第一次跟我告白的时候,像他在会议室里结结巴巴地讲不出话来。
「以薰,」他说,「嫁给我。」
窗外在下雨。屋里很暖。锅里的番茄牛腩还在冒着热气。
我伸出手,让他替我戴上戒指。戒指有点凉,套上无名指的时候,刚刚好。
「好。」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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