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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大个子男生咧着嘴笑得停不下来,两步跨到摺叠长桌前,弯下腰把桌角散落的几卷美纹胶带一股脑捞进怀里,动作麻利得像只刚抢到骨头的大型犬。

        季然哥答应带我上主立面了!两千平米的大连廊,周一必须把升降机的电充满,绝不能掉链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这就把这几块样板收进一楼乾燥室!」小赵回过头,深琥珀色的眼睛在薄暮里闪闪发亮,嗓门响亮,「免得待会儿起露水泛潮,把刚吹平的哑光面给毁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米高的铁皮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闷响。老刘骑着那辆洗得发白的二手跨骑摩托滑进院子,车架两侧挂着两把卷尺,排气管突突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在後头磨蹭呢?」老刘摘下掉了漆的半盔,狼尾发梢黏着一层灰,单手拎着个油乎乎的牛皮纸袋大步走过来,「烤鸭趁热吃,白静那丫头在路口堵车,让我先带回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烤鸭的焦香混着葱丝和甜面酱的甜腻瞬间在塑胶雨棚底下炸开,把稀释剂刺鼻的气味压下去了一半。塑胶袋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刺啦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小赵已经把三块多层板抱在了胸口。他侧身让出摺叠桌的位置,低头扫了一眼纸袋,吸了吸鼻子:「刘哥,荷叶饼带够没啊?季然哥嘴挑,不吃带鸭屁股那一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去你的,老子买的烤鸭全临州最地道,哪来的鸭屁股!」老刘笑骂着拍了一记小赵的後脑勺,顺手从马甲口袋掏出一盒红双喜,啪地弹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打火机的砂轮在风里擦出两簇微弱的火星,终於引燃了菸头。老刘吐出一口白雾,眯缝着眼打量着收拾整齐的色板,粗糙的手指在胶带边缘划拉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行啊,这边缘刮得挺硬气,没给美院丢人。」老刘咬着菸卷含糊不清地嘟囔,目光转到一旁那杯快要见底的热玉米汁上,「我就说季然一上手准有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赵抱着板子笑嘻嘻地往乾燥室挪,後背把纱网门撞得吱呀一声响:「那必须的!季然哥刚才还教我怎麽看冷风吹乾的反光度呢,比看说明书管用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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