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怔愣,嗫嚅着不再推拒。他将两手在衣服下摆处用力擦拭几下,这才双手捧握着平递过去,恭敬地将三角黄纸请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巫元又看向老汉的孙儿,唇角微翘,似笑似叹道:“天地大德,生生不息。生生,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汉凑近了些侧耳聆听,闻言展颜大笑,脸上沟壑如菊花绽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先生吉言,多谢,多谢!我姓贺,孩子随我,大名就叫贺长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老汉连连拱手,转而又扯过小孙儿,摁着他的背要给巫元鞠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话,快让先生摸摸你的辫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巫元也不推辞,将右手掌心轻置于小长生的后脑勺。他微敛眼睫,凝神吐息,面上无喜无悲,竟有几分慈悲之相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长生猝不及防被爷爷压着弯腰,心里只觉奇怪,但眼前这个古怪的哥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,他便也不想挣扎。不过短短几秒,长生就被允许起身。他再看向巫元时,那古怪的哥哥已然别过脸去,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发起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番往来实则并未闹出多大动静。且说那年轻的公交车司机见中巴车司机没跟着上车,只以为对方要留下来处理事故,也不再多留,发动车子快速驶离盘山公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城乡公交站与站之间往往相去甚远,此时距离下一站至少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。诚如公交司机之前所言,越靠近毛春,雾气便散得越快,此时车外几乎已看不见白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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