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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季然潜意识里极度抗拒彻底清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太害怕脑子一旦冷下来、周围一旦安静下来,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、关於杨承宇的破烂念头就会像野草一样重新疯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行啊,满上满上!」

        季然扯下油腻的一次性手套,随手捞起一罐啤酒,「刺啦」一声扯开拉环。冰凉发苦的麦芽泡沫漫上铝罐口,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酒液顺着食道一路冰下去,呛得他眯了眯桃花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股辛辣苦涩冲上脑门、把所有杂念再度搅浑麻痹的瞬间,季然脑子里浮浮沉沉,早就把下午从卧室爬出来时、混着温水吞进肚子里的那颗布洛芬,以及额头上揭下来不久的退热贴,给忘得一乾二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铝罐的薄铝皮在季然指节下发出一声瘪下去的轻响。绿色的罐身挂着一层细密发冷的水雾,顺着他指缝往下淌,在卫衣袖口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斑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刘夹着烟笑得嗓子发粗,一口烟气全喷在遮雨棚的塑胶皮上,粗糙的手掌拍在摺叠桌上砰砰响:「小季,周一到了现场,别怪老子没提醒你,桥头咖啡那梯子底下全是水泥碎渣,敢掉链子老子当场扣你两千尾款!」

        小赵两只大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蹭,立刻往前探了半个身子,深琥珀色的大眼睛在白炽灯底下亮得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核:「刘哥你别吓唬季然哥,周一我全程在底下给他踩梯脚,少一颗螺丝我都拿手给他拧死!」

        白静咬着奶茶吸管冷笑了一声,两厘米长的碎钻美甲在桌角轻巧地敲了两下:「拧死什麽啊拧死,老刘那辆破跨骑要是再漏机油,周一全员打车去滨江,车费直接记工作室公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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